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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中科院古脊椎所青藏高原考察队寻找化石
2016-08-05 11:37:17   来源:化石网   评论:0 点击:

在札达盆地,本报记者喻思娈(右)在考察队员指导下固定化石。孙博阳 摄(化石网报道)据人民日报:青藏高原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4000多万年前,这里曾有一片汪洋大海,历经沧海桑田,人们说不清中间发生了哪些


在札达盆地,本报记者喻思娈(右)在考察队员指导下固定化石。孙博阳 摄

(化石网报道)据人民日报:青藏高原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4000多万年前,这里曾有一片汪洋大海,历经沧海桑田,人们说不清中间发生了哪些变迁。或许在漫长岁月中,它一直在沉吟、诉说,只是我们听不懂。如今,借助现代科学分析方法,从一块块沙土、一片片树叶和一颗颗动物牙齿中,可以复原它过去故事的片段。

不久前,记者跟随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以下简称“中科院古脊椎所”)青藏高原考察队来到青藏高原,寻找那些记录远古历史的化石。

翻越多座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口,考察队员随身带着安眠药,担心患感冒引起肺水肿

考察目的地是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的札达县,中途会停留在吉隆县——也是一个主要工作地点。

这是我第一次上高原。刚出拉萨机场,中科院古脊椎所副所长、研究员邓涛就提醒我,“慢慢走,不要剧烈活动。现在感觉还不错,是昨天在北京‘充’的氧气还没用完。”

从拉萨到札达,基本上是沿着雅鲁藏布江及马泉河一路西行。开上318国道,只见高原雄伟苍莽,峡谷间江水急促奔腾,两岸点缀着金黄的油菜花丛。前往拉孜县的路程平均海拔约为4000米,比较平稳。眺望前方,绵软的白云镶在蓝色幕布上,安静动人。邓涛说,行程中,这可能是最好走的一段路。

接下来的行车果真一天比一天艰难。从拉孜前往吉隆,我们要翻越喜马拉雅山脉中段的好几座山峰。其中嘉措拉山口和马拉山口海拔都在5000米以上。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上,植被少得可怜,氧气更加稀薄,天色阴沉,很是压抑。车队在山间盘旋,上下来回,不一会我就眼神迷糊,说话有气无力。因为限速,我们时不时需要停下来休息,趁着间隙,我吸了会儿便携式氧气,症状才稍微有点缓解。

当我以为只有自己不适时,邓涛告诉我,他在高原上也很难睡着,都会带着安眠药,还担心患感冒引起肺水肿。他的博士生孙博阳是第三次来西藏考察,“第一次我直接输液了,第二次还是头晕、吸着氧,这次总算适应了些。”

从吉隆到札达汽车足足开了两天。从海拔1800多米的峡谷,直奔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人的身体经受着巨大的考验。记不清转了多少个弯,爬了多少个坡。邓涛准备了好多歌曲解闷,一路下来,却久得仿佛每首歌都像在单曲循环。翻过阿伊拉日居山,到达札达县城已近晚上11点。就像经历了一场战斗,我的身体稍有松懈,立刻头痛难忍。当夜,趁着安眠药的药劲,赶紧囫囵入睡。

连绵起伏的高山草甸、壮丽奇诡的深山峡谷、快意驰骋的野生动物……邓涛每天记下所见所闻,兴之所至,还写上两首诗歌。这些年来往西藏,整理考察经历,他出版了好几本介绍西藏古生物及风土人情的书籍。

踩着只有约两只脚宽的路上山,沙石滚落掉入谷底,瞬间悄无声息

吉隆的工作地点在沃马村龙骨沟,海拔约为4300米。龙骨沟与村子相对,下面是一片青稞地,一条水渠蜿蜒其中。山是土黄色,喜马拉雅山脉挡住了从印度洋北上的水汽,往南数十公里的吉隆镇郁郁葱葱,简直是天上人间。当地人或许不知道,数千万年前可不是这样的,而秘密就埋藏于岩层土壤的深处。

1975年,我国青藏高原综合考察队曾在这里发现了三趾马化石,其后邓涛等科学家又陆续发现了三趾马等中新世(约2300万年前至530万年前)晚期的哺乳动物化石。如今,龙骨沟已被划为保护区。

邓涛说,三趾马的牙齿保留了当时食用植物的信息,而植被通常因海拔高低依次分布。通过对一些700万年前三趾马化石的测定,科学家推算出当时其生活的海拔高度在3400米以下,与南亚三趾马动物群有较大分异,这表明700万年前喜马拉雅山已经显著阻碍了动物群的迁徙。

从吉隆镇采完样,我们回到龙骨沟已经下午4点。中科院古脊椎所研究员倪喜军多次来西藏考察,他分配完任务,就直奔山头。我尾随其后,爬上山头时,他已经在另一个山头。山顶呈锥形,当我试图站起来时,一阵狂风袭来,轰轰作响。我担心掉队,只好摸索着下山。

第二天,我和邓涛走另一条路上山。山体下层是1亿多年前侏罗纪时代的岩层,其实那是海底沉积物被风化的碎石。和大陆岩层不同,这个岩层很松软。踩着只有约两只脚宽的路,行至中途,沙石滚落,掉入谷底,瞬间悄无声息。我突然恐高起来,只好俯下身子,双手扒着土层向前挪行。

化石和土壤、岩层的颜色非常接近,即便是有丰富野外经验的队员,想要找到一块有价值的化石也不简单。邓涛说,外出野外,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总会有些突发情况,再准备也逃不了。好在团队经验丰富,合作意识强,从来没有耽误过工作。

忙活了一整天,队员各有发现。有些找到了菊石,有些采集了土样,中科院古脊椎所副研究员吴飞翔找到难得的鱼咽喉齿化石。我不懂如何判断那个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化石就是牙齿,只知道当天晚餐,为庆祝这一发现,我们专门加了道菜——红烧鱼。

在南北长110多公里的巨大剖面上寻找细小的化石块,犹如走进迷宫

在吉隆采样结束后,大部队前往札达。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的陈炽浩留了下来——他要收集从山顶到底部的岩层样本,研究青藏高原古高度。

邓涛说,古生物研究综合性很强,涉及生物、地质、化学等多方面。想要确定一个结论,需要不同学科互相印证。不同专业队员组建团队,可以随时讨论。除了陈炽浩,随行的还有中科院西双版纳植物园的黄建博士和中科院微生物所的吴边研究员等人。

在札达盆地,象泉河切穿的地层离县城不远。10年前,中科院古脊椎所团队首次来考察,此后数年,他们发现了西藏披毛犀、布氏豹、邱氏狐、喜马拉雅原羊等动物化石。根据研究,邓涛等人最早提出更新世(距今约260万年前至1万年前)冰期部分大哺乳动物起源于青藏高原地区,从而推翻了起源于北极圈的假说,成为近年来国际古生物学研究的重大进展。

札达盆地南北长110多公里,在如此巨大的剖面上寻找细小的化石块,犹如走进一座迷宫。中科院古脊椎所副研究员李强是位找化石的好手,也是上山路线的设计者,他的原则是:不管难度,只看怎样才能找到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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