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古生物学家塞拉赫的故事
2017-03-01 11:50:54   来源:化石网   评论:0 点击:

德国古生物学家塞拉赫塞拉赫的著作《遗迹化石分析》埃迪卡拉纪特有的生物化石(化石网报道 作者:泮燕红)古生物学家,经常会遭遇两个误会。古生物学家,就是考古的嘛,在很多人的认知中,研究古生物就等于考古,


德国古生物学家塞拉赫



塞拉赫的著作《遗迹化石分析》



埃迪卡拉纪特有的生物化石
 
(化石网报道/作者:泮燕红)古生物学家,经常会遭遇两个误会。

“古生物学家,就是考古的嘛”,在很多人的认知中,研究古生物就等于考古,这是误会之一;第二个误会,更多来自从事自然科学研究的其他同行,在他们眼里古生物学家似乎从来不做实验,所以常常会质疑一个古生物学家是否真是一位科学家。

作为一个古生物学研究人员,我时常遭遇这样的误会。对于前一种误会,我们方可通过跟大家解释“什么是古生物学”以及“与考古学的差别”来消除。

而后一种误会,多少让我有些恼火。一些做现代生物学、化学,甚至地质学等其它领域的科学家透露出的那种对古生物学研究怀疑的口吻,着实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仿佛在他们眼中,我们古生物学家能够做的工作,仅在不停的挖掘和描述化石,贡献也只有“一个化石,一个发现”。

因而,使我特别想写一写一位具有强大观察力和独特创新思维的古生物学家——塞拉赫。

1992年,瑞典皇家学院把克拉福德奖“Crafoord Prize”颁给了德国古生物学家阿道夫.塞拉赫(Adolf Seilacher,1925-2014),阿道夫在科学上最杰出的贡献,在于他在遗迹学上的开创性认识。因此,他被誉为“现代遗迹学之父”。

克拉福德奖是瑞典皇家科学院在1980年设置,于1982年正式开始颁发的一项国际性科学奖。授奖学科包括数学、地球科学、天文学和生物科学(尤其是生态学),每年颁发一次,奖励其中一个学科的杰出成就。整个地球科学领域是每四年才轮到一次。这是一项与诺贝尔奖齐名的世界性科学大奖。

塞拉赫获奖理由是他“在地质记录中关于生命演化与环境相互作用方面的创新性研究”。

著名的进化生物学家、科学史家和科普畅销书作家史蒂芬.杰.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1941-2002)称塞拉赫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最伟大的观察者,他总是从一些已经被许多代的研究者仔细观察过的事物中,还能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全新的内容。

著名的古生物学家、耶鲁大学教授德里克.布里格斯(Derek E.G. Briggs)称塞拉赫是20世纪下半个世纪以来最有影响力的古生物学家之一。

越是了解塞拉赫的贡献,越认同这两位前辈对他的称赞。

1925年2月24日,塞拉赫出生在德国斯图加特附件的一个小镇(Gaildor)。当地人对化石并不陌生,因为小镇周围出露的三叠纪地层保存有非常丰富的化石。

一名研究遗迹学的古生物学家Dr. Otto Linck就在此工作,年轻的塞拉赫便是受到了他的影响。1943年,还在上中学的阿道夫发表了他的第一篇古生物学论文,描述了产自当地地层的一些脊椎动物化石。1943年, 18岁的阿道夫辍学、从军,走向了战场,直到1945年二战结束。

战争结束后,塞拉赫去了图宾根大学,在当时著名的古生物学家Otto Schindewolf的指导下,系统学习遗迹化石,并于1951年拿到了博士学位。

随后,正式开启了他在古生物学领域的传奇般的学术生涯。翻阅塞拉赫的生平,他与中国一共有三次亲密接触。

第一次发生在1984年,那也是他第一次来中国,邀请他的是当时的焦作矿业学院(现更名为河南理工大学),授予他荣誉教授的称号,但无更多的记载。

第二次是1987年,他第二次来中国,去了武汉地质学院(现更名为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当时在武汉地院有一位中国的遗迹学之父——杨式溥(1925-2002)先生。遐想着,他们至少有一晤,但我还不曾考证过。

第三次则是1990年,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聘他作为当时科学院第一个现代古生物学和地层学开放研究实验室的咨询委员,也许还称不上亲密,因为此次他并没有来到中国。

70多年的学术生涯,塞拉赫一直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那些已经灭绝的生物与它们曾经生活的环境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几乎他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着这个问题,根据不完全统计的259篇论著,他的学术贡献主要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1.遗迹学(Ichnology)

早年在描述遗迹化石时,塞拉赫就意识到遗迹化石与实体化石很不一样,遗迹化石是化石化的生物行为,于是提出了行为分类方案,这个方案一直被沿用至今。

随后他创立了遗迹相(ichnofacies)的概念,认为遗迹化石的组合特征主要受控于海水的深度。

由此,遗迹化石的研究又进入了一个新时代,不仅仅只是分门别类,不再牵强的讨论其生物地层或者生物演化方面的意义,遗迹化石成为了讨论古环境的新宠。

2.构造形态学(Constructional Morphology)

上个世纪70年代,塞拉赫提出了构造形态学,认为生物的形态不仅仅只是受控于生态/适应因素,历史/系统演化因素和建筑/构造因素才是约束生物形态发育的主要因素,并认识到系统演化和构造的基本原则都限制了生物至少在演化短期内的成效。

这些观点,深刻的影响着后来的演化生物学家。

3.特异埋藏化石库(Exceptionally preserved fossil deposits “Lagerstätten”)

塞拉赫在化石保存和埋葬学方面的工作都具有普遍的意义和深远的影响。他首先提出特异埋藏化石库的概念,区分出富集化石库“Konzentrat-Lagerstätten”和保守化石库“Konservat-Lagerstätten”。他认为对特异埋藏化石库的综合研究,将在生物演化和古生态学方面带来深远的影响。自此在古生物学界引发了一股对特异埋藏化石库的研究热潮,至今未曾消退。

4.埃迪卡拉生物群和寒武纪大爆发(Ediacaran iota and the Cambrian “Explosion”)

塞拉赫对前寒武纪生命形态的兴趣,像一条丝线一直贯穿着他的整个学术生涯。塞拉赫和Friedrich Pflueger根据构造形态学原理,提出埃迪卡拉生物的结构形态与现代后生动物无关。同时,他把埃迪卡拉生物放到了一个灭绝的生物界,Vendobiota。他还发现埃迪卡拉生物群的出现与微生物席紧密相关,他认识到微生物席对大量埃迪卡拉生物特异埋藏的重要性。所谓的生命大爆发,实则是特异埋藏对研究者的误导。

5.化石艺术(Fossil Art)

作为一个古生物学家,塞拉赫在世界各地(除了南极)参加教学和野外工作。

他细心收集他在各地观察到的各种化石、遗迹或者沉积构造的图像,配上他自绘的插图和通熟易懂的解说,构成了他自己的国际旅行纪念册。

这本化石艺术集科学和艺术为一体。耶鲁大学地质和地球物理学院院长Jay Ague评价:“读此书将给你带来一种强烈的感觉,当他在讲述书写在岩石中的故事时,你好像就跟他在一起。”

1994年,塞拉赫在接受国际古生物学会奖章时,曾总结了多年来从事古生物学研究的十条诫言,句句箴言。

1.The analytical power of human eye, which can only be aided, but not substituted, by instrumentation.
人类双眼的分析能力,可用仪器辅助之,但并不能取而代之。

2.The unity of description and interpretation, because observation is a self-correcting dialogue with the object.
描述和解释不可分割,因为观察是我们与被观察对象的一场自我修正的对话。

3.The value of self-drawn illustrations for the observational process, as well as for the communication of the results.
自绘插图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观察过程中,而且还体现在对结果的表达。

4.The unity of research and teaching, which broadens our view and confronts us with ever new generations of fresh minds.
研究和教学的结合,不仅开阔我们的视野,也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思维。

5.The heuristic value of free and interdisciplinary discussion – not to win, but to test and improve our own ideas.
自由和跨学科讨论的启发意义–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检验和改进自己的想法。

6.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to broaden our database and to take advantage of different cultural traditions.
国际合作,可以拓展我们的知识面,并能享受不同的文化传统

7.Popularization of our insights in talks, media, and mesum exhibits, because paleontology can offer the public more than only dinosaurs.
在各种交谈、媒体、博物馆的展览中普及推广我们的见解,因为古生物能为公众提供的不仅仅只有恐龙

8.Paleontologists who stand on two legs by thinking simultaneously in geobiological and in paleobioligical frame-works.
古生物学家是双腿站立的,这么说是因为他们的思维能在地球生物学和演化生物学的框架中随时自由穿梭。

9.The justification of unconventional and even provocative modeling, because this keeps our science going.
要鼓励非常规的、甚至是极具挑战性的思维,因为这样才能使得我们的科学不断前行。

10.The joy of doing paleontology.
享受古生物学研究的乐趣。

很多人对古生物学尽管有多有误解,但是这学科本身却和其他自然科学一样。好奇心与探究式的思维如探索、调查、学习等可以从对生物物种的观察中得到佐证。“好奇心”这一术语也可以被用来代表这种行为本身,也就是好奇的表现形式。由于好奇心代表了对知识的渴求,因此它成为了科学研究和人类其他研究领域发展的最重要的推动力。

阿道夫.塞拉赫就是这一定义的化身,他的一生留给我们就是科学家的典范。(本文由盛捷 编辑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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