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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石头还是旧石器时代石器?揭秘考古学家们的“火眼金睛”
2021-10-01 09:56:05   来源:化石网   评论:0 点击:

普通石头还是旧石器时代石器?揭秘考古学家们的火眼金睛(化石网整理)据四川在线(记者 邓涵予 吴晓铃):9月27日,国家文物局举行考古中国重大项目进展工作会,宣布在四川稻城发现一处面积约100万平方米的旧




普通石头还是旧石器时代石器?揭秘考古学家们的“火眼金睛”

(化石网整理)据四川在线(记者 邓涵予 吴晓铃):9月27日,国家文物局举行“考古中国”重大项目进展工作会,宣布在四川稻城发现一处面积约100万平方米的旧石器遗址——皮洛遗址。这一重大考古成果一时间受到社会各界关注,大众对考古过程充满好奇,同时也提出疑问:那些看起来普通的石头,考古专家是如何用“火眼金睛”分辨出来的?在海拔3700多米的高原上进行考古作业,和平原有何不同、背后又有怎样的艰辛?
 
对此,四川在线记者采访到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皮洛遗址考古项目执行领队郑喆轩,为大家一一解惑。9月28日下午,郑喆轩刚从北京抵达成都,便直奔考古研究院,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30日一早,他将再次返回稻城,继续进行皮洛遗址的发掘工作。
 
探索
 
填补四川旧石器考古“空白”
 
长久以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也一直没有旧石器方面的考古人才,在旧石器这一块,以前四川一直比较空白,虽然在富林、资阳等地有少量旧石器的发现,但总体旧石器文化非常少。2014年,省考古研究院特别引进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旧石器考古方向研究生郑喆轩。在这期间,郑喆轩除了配合基本建设考古,也做了一定的旧石器考古的摸索。据郑喆轩介绍,2019年之前,全省明确的旧石器遗址点零零散散,加一起只有十处左右。
 
2019年3月底,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借助川藏铁路考古调查之机,进入甘孜州展开文物调查,郑喆轩主动请缨,这也是他第一次深入甘孜地区开展考古调查,在调查铁路沿线文物之外,他的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旧石器专项调查。“主要是初步摸个底,看看那里的地形地貌,有没有适合早期人类活动的区域和环境。” 郑喆轩说。而令人惊喜的是,就是这一次探索,竟发现了13万年前人类在青藏高原活动的痕迹。
 
四、五月份的甘孜,积雪已经融化,草还未长出,起伏的山体上土、石裸露,正是考古人田野调查的最佳窗口期。郑喆轩一行人从康定开始,对沿途展开拉网式调查,但起初调查结果并不乐观,前十天,郑喆轩都没有任何发现。
 
顺着国道318向雅江方向行进过程中,郑喆轩在东俄洛村远远看到了前凸的两河交汇处有非常典型的三级阶地,在爬上阶地调查的时候,郑喆轩发现地上有一块带尖的石头,拿起来仔细一看,又有明显的人工打制痕迹,凭借科学的判断,这块“石头”便是旧石器时代石器的典型标志之一——手斧,这也是甘孜地区调查明确的第一件石器。
 
那之后,每年的4、5月和10月川西高原调查的窗口期,郑喆轩一行人就会在高原上开展旧石器专项调查,目前已发现旧石器地点60余处,采集各类石制品上千件。据郑喆轩回忆,2020年5月11日,当考古人员爬上稻城县七家平洛村后的三级阶地,惊喜果然出现:那些裸露在地表以及阶地前缘和冲沟两侧的土壤剥蚀区域的“石头”尽管部分风化严重,但依然能清晰看出其中有许多古人类经打制过的石器。这里便是平均海拔超过3750米、目前青藏高原上最丰富的地层堆积的皮洛遗址。
 
揭秘
 
考古人怎样挑“石头”
 
皮洛遗址共有7个文化层位,共发现近万件石制品和用火遗迹,并且完整保留、系统展示了“砾石石器组合-阿舍利技术体系-石片石器体系”的旧石器时代文化发展过程,首次建立了中国西南地区具有标志性的旧石器时代文化序列。这其中,遗址发现的手斧是目前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阿舍利技术遗存,也是目前东亚地区形态最典型、制作最精美、技术最成熟、组合最完备的阿舍利组合,为研究、旧石器时代东西方文化交流提供了关键的证据。
 
有意思的是,当皮洛遗址发现的旧石器一公布,网友们不淡定了:它们看上去就是一块块普通的石头,为何能看出来是古人使用的工具?
 
郑喆轩介绍说,从专业的旧石器考古来讲,需要四条腿走路,集考古学、人类学、地质学、古生物学于一体,是一个多学科组成的知识体系,并非随意判断的。自然的破裂石块一般是很随机的;而人工打制的石器则蕴含着早期人类的技术和思想,是有逻辑的。首先是要选用合适的石料,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且不能太脆,要有一定的韧性;然后,使用一定的发力技巧才能加工出特定目标的石器,其破裂是有比较独特的特征的。最早期的石器打制较粗糙,大众很难辨认;但手斧和旧石器晚期的石叶、细石叶等就有很清楚的形态特征,大家看到也很容易观察到人工特征。
 
 
那么对非专业人士的普通群众来说,如何最快的识别出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是否是手斧呢?郑喆轩给出了几个关键词:手掌大小、左右对称、双面加工、表面有很多破裂的疤、扁薄、有尖、有刃。
 
“我们典型的手斧长超过15厘米,厚度最精致的不足2厘米。” 郑喆轩表示,手斧的使用价值非常大,是多功能的。早期人类可用来挖掘根茎、砍树,也用于宰杀大、小猎物和割肉刮皮,可以切、割、砍、挖,被称作远古人类的“瑞士军刀”。
 
目前,在省考古院的不断努力下,在川西高原发现旧石器遗址点多达60余处。
 
艰辛
 
高原考古是脑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青藏高原海拔很高,高寒、低压、缺氧的环境比较恶劣,气候也变幻莫测……频繁的大风背景下,偶尔一天阴晴雨雪加冰雹都能碰到,“一天之内仿佛经历一个四季。”郑喆轩如此形容。
 
“刚到高原非常不适应,身体基础消耗非常大,吃饭吃不香,睡觉也睡不踏实。“郑喆轩说,“在3500米的高度上,因为氧气稀薄,刚开始我爬一个20米的坡,可能都要爬15分钟,每爬5米就要停下来缓5分钟。”
 
高原考古要做到“五勤”,勤动脑之后,手、脚、眼、腰也都要很勤。很多时候,阶地上没有路,考古人只能手脚并用往上爬,为了保存体力,他们必须轻装上阵——不穿厚重的衣服,能不拿的东西就不拿,甚至偶尔连水都不带。“因为爬上阶地之后还要调查,调查不是走一圈就完事了,而是需要不断弯腰捡拾地上的疑似石器观摩判断,有时候还要抱着石头走。” 郑喆轩解释说,“所以我们不会穿很厚的衣服,多拎一个袋子有时都是累赘。”
 
同时,基础调查工作不是一个能“躺平”的工作,要有坚定的信念和足够的韧劲,在高原上爬的每个高坡都是一个新的挑战。很多时候,郑喆轩和同事们爬坡前还万里晴空,费尽力气爬到坡顶后,风云突变,大风和冰雹也都随之而来;有时候中午12点了,看着还要2、3个小时才能调查结束,往往会咬咬牙坚持调查结束。。。。。。“不是不想先下去吃饭,而是没有再爬下、爬上的勇气”。在高原上考古,远比想象的更难。
 
郑喆轩还清晰的记得在理塘县第一次遇到狼的画面。2019年4月的一个上午,郑喆轩一行3人好不容易爬到阶地顶端,却发现两头狼站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游荡。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狼,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两只大狗,我们还在想荒郊野外哪来这么大的狗,还在犹疑狼和狗尾巴、耳朵的区别,后面才反应过来。当时人、狼相互对视了几分钟,我们就秉承着一个原则——狼不动我不动,狼动我们也不动。我们人多,而它是两只孤狼,就没有特别害怕。” 郑喆轩回忆说。如今“身经百战”的他,再谈起自己与狼对视的画面,显得十分淡定。
 
要说在高原考古最大的考验,郑喆轩认为还是过大体力消耗后懈怠的念头,但有时候走累了,坐在地上休息时,忽然一抬头,看到蓝天白云和大好河山,就瞬间治愈了,整个人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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