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后生,你的石头会开花?
2015-12-01 11:49:34   来源:化石网   评论:0 点击:

背着化石下山的小白(化石网报道)据三晋都市报(太原)(周俊芳):嘿!后生,是化石网论坛的ID,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叫白志君,一个阳泉矿区长大的煤矿二代工人。他在本职工作之余,迷恋上了石头。这可是在矿区最


背着化石下山的小白

(化石网报道)据三晋都市报(太原)(周俊芳):“嘿!后生”,是化石网论坛的ID,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叫白志君,一个阳泉矿区长大的煤矿二代工人。他在本职工作之余,迷恋上了石头。这可是在矿区最不缺乏的东西——矿区周围不乏堆积如山的煤矸石山,经年累月,成为老矿区的一道独特风景……

从小就爱捡石头,起初是看见喜欢的就捡,后来是边捡边研究,一不留神,他成了民间化石圈的“大咖”。“嘿!后生”是小白在化石圈的网名,提起这个名字,化石网论坛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所发现的一些精美植物化石,曾捐赠给南京古生物化石馆、山西地质博物馆。

二十多岁的小白给人一种沉稳安静感,不好言语,大多数时候冷眼旁观,只有讲起他的石头,才会打开话匣,滔滔不绝。在山野做调查时,他就像兔子一般活跃,趁大家还在探路,他已经跃下山涧,不一会就拿回发现的宝贝。他有着一般人少有的敏锐和韧劲,他的工作是在矿井下探测瓦斯浓度,在巷道中,他也不放过发现化石的机会,靠日积月累的“缘分”,他攒下了那些心爱的“宝贝”。

爱上长花的石头

小白的家在矿区,童年所能玩耍的东西有限,在烟尘当中煤块、石头随处可见。上小学二年级时,有一回去同学家玩,门前就是一座矿渣山。男孩子们爱疯跑,他却好奇地捡了几块石头,上面清晰地能看到植物的叶子,还有些小贝壳……

懵懵懂懂,他像宝贝一样带回家,不知不觉攒了一堆。大人们说,这孩子中邪了,找这些烂石头做什么?是啊,小白也不知道,他找那么多石头能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喜爱。他曾看到哥哥的地理书上有一页古地层的介绍,有两张化石图片,他朦胧地感到这些是化石,只是不知它们来自何方,不知它们的名字……

家人开始往外扔他的石头,小白身单力薄,开始把化石藏在煤矸石山上,他觉得,等长大可以再去挖。遗憾的是,他从此与很多化石无缘,再没有能够找到。但继续发现化石的路并没有停止,且一走就是十几年。小白是真的喜欢这些生命存在过的物件,石头上植物化石妖娆的线条,岩石上堆积成的一些土层,都印证着地球的生生不息和翻天覆地。在上亿年甚至更久的远古,有一些动物植物曾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可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等有一天重见天日,都只是静默的那一抹颜色。

其实,在野外寻找石头短不了会遇到危险,攀爬于悬崖峭壁之间有时会遇到山石滑坡,时常也会遇到危险的野生动物:蛇、野猪、蜱虫、蝎子……小白说自己是不怕的。因为他痴迷于那些刻写在石头上的印记,怀着一颗敬畏生命的心,翻过一座座山,蹚过一条条河,寻找着远古生命留下的线索。

走上寻石的遥途

大学毕业分配回矿上,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小白有了闲暇去做自己热爱的化石探索。在网上,他找到一个组织——由南京古生物研究所开办的化石网。在这里,有来自天南地北志同道合的人,他豁然开朗。如他一般热爱化石的朋友可真不少,还有专职研究古生物化石的专家。这些同道中人,后来成为小白的引领者和合作伙伴。

寻找化石是一件很孤独寂寥的事,小白从阳泉近郊的煤矸石山,到附近的山峦几乎跑了个遍,逐渐摸索出化石可能的分布区域,可发掘的地貌等。但往往一个人走那么远不安全,与他同行的伙伴有的吃不了苦,几次下来就打了退堂鼓,有的干脆要“利诱”才肯同往。是啊,在光秃秃的山上,在烈日暴晒和寒风凛冽中翻捡石头,一天下来可能晒伤皮肤,砸了脚碰了手,灰尘泥土和狂风,都是野外考察的常态。若没有对化石的强烈爱好和执著,很难坚持下来,更何况很多时候会一无所获……

小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他业余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寻找和研究化石,他把自己与同行称为“猎人”。寻常人徒步出游,是看山川风景、愉悦身心,难免是走马观花;而他却是看石层地貌,发现可能化石的所在。一样走路,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块石结核,一个方解石,一处动物骨骼……都逃不开发现的眼睛。很多北古所和南古所专家来阳泉一带考察,都会让小白带路,久而久之,大家都夸赞小白的专业精神超越很多专职搞研究的人。

小白说,从盲目好玩到专业研究,有赖于这些专家的提携。南古所的洪河、王军、何学智,北京研究所的王琪及山西科技馆和太原理工大学的徐平、徐朝雷等老师,每次去阳泉都会带古植物学及地质专业书籍送给小白。当然还有很多来自不同领域的“化石猎人”的造访和切磋。“自己收集了多年华夏植物群的植物化石,自认为大多数的种类都收集到了,看过一些古植物专著后,发现收集的只是纲属笼统定义的化石,属之下还有许多种的细分,越看书越发现自己的不足。”于是,他开始抢救性寻找化石,以便通过书籍进行对照学习。

恋上终生的“爱人”

独特的地理地貌造就了山西丰富的化石资源,与内蒙古自治区相邻的山西大同,有恐龙遗迹;晋西南与陕西、河南相邻,有大量原始人活动遗迹;山西中部的榆社县有和政时期的大量哺乳动物化石,是世界唯一和罕见的;晋中和阳泉,有丰富的煤炭和铝土,底层掩埋着大量古生代末期石炭—二叠时期的植物化石群和腕足化石群……当然还有很多有待发现的化石区域。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很多地方在日新月异地盖厂房、筑高楼,一些珍贵的地表化石就可能被掩埋、消失,无从考察。小白和他的伙伴们常常焦虑于要加快脚步,才能抢救出一些标本,以供人们参考研究。他们很多时候,就是在施工现场进行挖掘,一边机器轰鸣,一边研究专家在分析和比对。生态环境的恶化和社会环境的变迁,都在与化石考察进行角逐。

小白爱用“抢救”一词,就是觉得这次去能看到的东西,下次就不一定有了,挖掘机的速度远远快于研究者两条腿的速度,尽管小白高挑精瘦,在野外攀岩跳跃,十分灵活。但遗憾仍不免留在他的脸上,就连煤矸石山也很快被挖掉填平,许多化石有可能再难见天日。

化石,是他终生的“恋人”。“对于化石我已经‘中毒’很深,表现在以往去野外只带一个背包,现在开始背两个包,加大抢救和运输的量。”要去的很多地方都是很偏远荒芜,根本没有路。9月3日,北京大阅兵那天,小白接待了北京来的专家,他们选择一处太原组的剖面采集化石,就在那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小白一行找到了梦寐以求完整的三叶虫化石——一枚早二叠纪古生代末期的假菲利普虫,一个带头并且复眼清晰的三叶虫。

那个激动啊,那可是约3亿年前的生物啊!就这样全须全尾地袒露出来,如此逼真可以触摸。小白在日志中写道:此时我所站立的山顶是约有三亿年前的早二叠纪。想一想中生代的恐龙,新生代已灭绝的原始哺乳动物们,我知道它们都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在它们死后,这个地球曾经发生过什么样恐怖的灾难?恐怖到连一粒沙土都没有遗留下来。由此我们应该认识每一块化石的珍贵。

小白说他的标本都是免费提供给研究所和博物馆的,即便民间交流也是以物换物,互通有无。他珍爱每一块石头,没想过用石头去赚钱。在研究石头的过程中,他还整理一些带有历史痕迹的东西。比如被他叫做“小沙漠”的荒山,山上散布着古人炼铁遗留下的铁渣子,燃烧过的炭和熔化的岩石;找到过抗战时期留下来的铜质步枪子弹头;在山顶的黄土堆积层中找到过小型啮齿动物的头骨和一些下颌骨;山顶散布着一些细胞结构清晰的硅化木;靠近山顶的灰绿色泥岩中保存着柯达、楔叶、带羊齿等晚二叠的化石;当然,还有小白童年的记忆和探索的痕迹。

路上的惊喜甘苦

其实在石头中可以获得很多的乐趣,小白说:“石头的价值不在于你拥有它,而是你经历重重后发现一块奇特或漂亮的石头时,一瞬间的畅快感和通过自己学习认识石头的故事时所带来的快乐。”

一次,小白在平定县临近河北的地方游玩,看到河道对面的剖面露着3米厚的红色泥岩,这是典型的5亿年前的寒武纪馒头组。早就听闻馒头组可能出现三叶虫,于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下河,首先观察着河道中的每一块石头(山上的石头经过地质运动和风化作用的剥蚀落入河中,所以看看河里的石头就可以很快掌握周边山上石头的岩性)。很快他在一块石灰岩上发现了一个蝙蝠虫的尾甲和一个三叶虫的活动颊。继续走到红色泥岩旁,用地质锤敲击着表面风化的泥岩,观察每一层是否有化石,突然发现底部一层红丝泥岩上布满了凸起的立方体,形态很像黄铁矿的结晶但是并没有明显的矿物结晶。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带着好奇的疑问继续寻找,陆续又找到了一些小腕足和三叶虫爬行的遗迹化石,并且在馒头组之上的地层中找到大量三叶虫的碎屑,经过比对猜测是德氏虫的尾甲。

事情远不止这些,泥岩上的立方体一直困惑着小白。他在由山西地质博物馆王润福馆长和徐朝雷等编写的《山西地质趣谈》书中,终于找到了答案,茅塞顿开:原来是五亿多年前的盐啊,太神奇了!书上这样描述,食盐属立方晶体,易溶于水。在海滩盐坪环境下结晶,当滨海沉积物快速埋藏,食盐的立方结晶被泥沙覆盖并很快脱水变成硬壳,食盐逐渐溶解被沉积物填充固结成岩石。用小白的话说,这个过程就像我们铸造精美工艺品时,使用的失蜡法铸造的原理。

还有一次,小白独自去寿阳太平河流域考察,那里是他发现的一处新石器遗址。第一天,正在全神贯注搜索满地的绳纹陶和网格纹陶碎片,抬头突然看到一条长蛇慢悠悠地从石头上滑过,小白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一块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再低头去看绊倒自己的石头,上面布满了地衣,但无可争议它是一个典型的石锛,磨制得非常规整。这可是一项值得庆祝的大发现,前番的惊吓变成一阵雀跃。顶着8月火辣的阳光,小白往东继续行进。途中在一片树林休息,背心上发现一只蜱虫(这种喜欢躲在树荫下等待猎物的虫子,携带大量病菌,被咬后可引起脑膜炎或死亡),瞬间,小白感觉头皮发麻,快速背上背包向山顶跑去。余下时间,小白穿过一道道山,越过一道道弯,只盼望可以找到孙家沟组的脊椎动物化石或发现新的石器遗存,结果大失所望。天色渐暗,小白摸黑爬到一处临近山顶的平地准备过夜。打开头灯,取出小刀开始割山上半人高的荒草,割完草搭起帐篷,还砍了很多带刺的灌木树枝,把帐篷围了个严严实实,是为了防止动物靠近。

小白回忆说,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惊艳中却带着些诡异,远处不知什么鸟发出怪叫,帐篷下虫子爬动发出的沙沙声……清晨他匆忙爬出帐篷,发现不远处好多长满荒草的土包,原来他昨晚是在荒坟地睡了一夜,不禁后背一阵发麻。次日,继续往东下到一处山谷,路途中还看到一具尸体已腐败的狐狸。一处泥坑周围布满了脚印,像硬刷子刷过的印,一处被刨过的坑中隐约有两颗大獠牙的影子,根据经验,小白意识到,这是一种比较危险的动物——野猪出没地。再往前野猪的脚印越来越多,有大有小,他明白,不能再冒险了,一个人闯入野猪的领地,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旁边是山崖无可攀爬,他只好选择沿着山谷,跟着水流向下游走,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村庄,结束了两天的探索之旅。“化石考察的过程,有汗水,有惊喜,有危险,有愉悦,也有徒劳,人生正因为拥有酸甜苦辣、悲喜交加才显得多彩。”回忆探索之路,小白现出自豪的神情。

“博物馆要的我都愿意奉献,本来化石就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人们了解它,才会保护和珍爱它。”单纯如斯,在小白的世界里,满屋子的石头是他的宝贝,是金不换的财富。

听说很快企业就面临着停产,歇业是早晚的事,小白说,已经有专业机构邀请他加入,做更深入的化石考察研究。“不光为了生计,关键是我真的热爱,化石会是我终生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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