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专题 > > 儿时的化石记忆

儿时的化石记忆
2014-01-14 12:16:08   评论:0 点击:

    (化石网/作者:csfuwangyu)今天看到了“第一次接触化石”的帖子,想起来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算是小小回味了一番:)原来大家的第一次都这么有意思,呵呵,其实我记不清自己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小时候哪里会记那么多事情。我跟化石真的是特别有缘,下面说的也不全是化石的故事,大多是些孩子们都会干的最普通的事情。长大后,被疯狂的房价、讨厌的新闻、官僚的工作折腾的心力憔悴的时候,却那么的想念那段日子。大家喝口茶开始听我说故事吧:)

    我是在山里长大的,是一个单位大院,特别大的大院。单位是一个监狱,关押的是全省最重的重刑犯,不过我不觉得他们是坏人,他们会偷偷的把果园的桔子从背后扔给我们吃。现在想想那些看守桔园的囚犯们,住在树上的棚子里,面对着青色的山和金灿灿的桔园,夜里的天空没有灯光,只有星星,比起城里挤公车上班的日子,也是另一种体验把,就像《麦田守望者》里的霍尔顿。

    忘记说了,这个地方在湖南的郴州(全国著名的有色金属之乡)。车出了郴州市一直往南,开7个小时,开到没有马路的地方,就到了,那里叫七里坪,因为是山里的一块七平方公里的平地而得名,因为是三线建设的时候选的地方,墙外面都是山,一条大河从山脚下往南边流过去,河边的沙子里能淘出金粉,甚至有人拾到过瓜子金,就是金的晶体,瓜子那么大。

    河的北边有很多喀斯特地貌,很多山洞,农民利用起来养猪。那时候都在学习赖宁(他喜欢收集矿标)可能是受到他的事迹的鼓舞,几个小朋友经常打起手电往里面钻,洞是上下一层一层的,爬一截就会遇到大厅,我记得手电照在洞顶闪闪发光的,漂亮极了,大厅连着很多小洞,做好标记就往里面爬,现在想想没死在里面也算是奇迹了,现在特别喜欢看洞穴探险的书,我很佩服那些洞穴探险者,最著名的当属猛犸洞,两百年来,前赴后继的探险者们将洞穴长度推进了将近600公里。


    有了GOOGLE EARTH后,我找到了七里坪的卫片,一个很普通的地方,却埋藏着丰富的化石和矿藏。不记得第一次发现化石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小学2、3年纪的时候,就在那片喀斯特地貌的北边几里的地方,有很大的一片小山包,都是灰色的,修路挖开了整齐的剖面,山顶是风化的碎石,我常在那里拾“贝壳”(现在知道是一些腕足),被风化剥离出来,很光滑,一个个都是完整的,很容易就能拾满一口袋,有些有拳头那么大,鸡蛋那么大那么点比较贴切,呵呵。还有很多的海百合碎片,小时候常看着它星星一样的截面发呆。几百米外的另外一座山我比较喜欢,那边有一种珊瑚,象蜂巢一样,我特别喜欢,但是很难找,找到的也大多是几厘米大小一块。

    我们监狱有个子弟小学,我那个班就8个人,这是城里孩子不可想象的,学校有一位姓何的生物老师,我一直觉得他特别牛,通常我捡到化石就跑去找他鉴定,他会告诉我这个是扬子贝,这个是珊瑚,又是什么年代的。后来我还奇怪,一个丁点大的小学里,一名普通的生物老师怎么知道这么多,在那个地方人没有太多欲望,更不能幻想城市生活,没有关系和钱,工作的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多人就一直奉献在那里,老子死了儿子顶职,89动乱后还分配过来几位清华的大学生。我家小学毕业搬家到了城里,听说他就一直呆在那里,还带出了几个我的小学同学,考上了名校。何老师看到我玩画片什么的还批评了我,教育我挖化石更有意义,小时候我很少玩游戏,后来画片也不玩了,放学后就常常一个人去挖化石,口袋装满石头坐在山头看火烧云,看屎克壳郎滚小球。
进城后一直过的不开心,总觉得城里的孩子特别的坏,爱打架欺负人,只会泡游戏室,也没有石头挖,我就迷上了理论物理,成天的琢磨恒星灭亡,肯时间简史。后来人越长越大,书越读越多,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迷上了文艺,爱上了地下丝绒和文德斯,快把化石的事丢到一边了,就是每次在整理杂物的时候,总会想把搬家搬来的一箱子化石找出来,然后想念一番,到现在我还没有放弃找到它的想法。

    一直到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在山里逛的时候捡到一块象蕨类植物的石头,百度到化石网鉴定了一番,我复又开始迷上了化石,但一直是一个人,经常上CNKI搜索,看看文章什么的,跑遍长沙城打了N个电话,跟贩毒似的穿街走巷,在一个不怎么样的地质测绘商店,买到了一把地质锤,老板说这两年都没有人来买过锤子。

    我的毕业论文写的是园林史,非常头痛,为了换个脑子也为了重拾挖化石的乐趣,于是喊上了一个学鸟类的哥们,跑了长沙附近的几个地方,他看鸟我敲石头,我拾到不少东西,他发现了几种特别少见的鸟,神的是他能根据鸟叫分辨科属。虽不如左山邻老师的地质旅行那么神奇,但也挺有意思的,以后找时间也发上来。长沙附近发现的化石没有小时候的好,小时候监狱围墙的石头上经常能找到漂亮的海百合,一片片的。还听附近农村的小朋友说起过他们在大石板上发现过好多鱼,而且还跟我描述过海母一样的东西,但我比较怀疑这个海母。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去那块石板那看看。

    一直想回到那里再好好挖个过瘾,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那个监狱已经撤销了,居民楼、电影院、工厂都给了当地的乡政府,因为房子太多,一些用来办公,一些用来养鸡,很多都荒废了,马路上长满了野草。不知道我家怎么样,窗子的玻璃有没有碎,我房间的窗户外面有一望无边的桔园和远处青色的山,好像很远,以至无法在脑中形成一个具体的的形象,似乎遥不可及,是淡淡的青色,看不到山的细节和树木,只有优美壮阔的曲线。

    小时候和小朋友去过山那边玩,村子好像就叫“山下边”,还记得有个同学叫刘井文,方方的脸,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睛里闪着灵气。去村子的路上,有一片长满茅草的板栗林,一些没有亲人的犯人,死后埋在那里。再往北边走,有一个很大的水塘,印象中总是干的,能够捡到扬子贝的化石,再往北边就是长着马尾松的丘陵,土是红色的,没有什么植物,被水冲得千沟万壑的,我喜欢蹲着从上面滑下来再爬去......接着往北应该是山了,有鱼化石的山,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山的样子,似乎遥不可及的山,不能回去,让我想哭。

 

错误报告  分享到: